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我在陵县一中上学时,校长是祁来恒。这位祁校长的老家是济南章丘,地处鲁中,但他似乎命中注定与位于鲁西北的陵县结下不解之缘。建国之初,为建设新中国,刚二十岁的他满怀激情来到鲁西北,他先在德州工作不久就被安排到了陵县;先在先在银行工作很快又调到政府部门供职,后于1958年调入陵县一中。祁校长在陵县一中工作了三十三个春秋,一直到1990年的秋天,祁校长才依依不舍地告别陵县一中,离开工作生活了四十年的鲁西北搬迁到淄博。

老校长在一中从教导主任干起后来升任副校长、校长、书记兼校长,其间经历颇有几分传奇色彩。祁校长在任时曾创造了陵县一中一年考出去两个北大一个清华的辉煌,也因此成就了他在陵县人民心中的威望。老校长很有个性,他自己都承认他是有名的“㤘子”(方言,固执的人)。其实他最叫人佩服的是他豪爽刚直的品性。

我在一中毕业那一年的10月,老校长就退休了。我大学毕业回一中上班后再也没见到过他。但我上高中时跟他有过几次“正面”接触:有一次他因为什么事给我们几个班干部谈话,只记得他谈话时态度和蔼亲切,谈的什么内容已经没印象了。再就是几次听他在全校师生会上的讲话。他的讲话很令人佩服,他从来不用别人写讲话稿,手里拿着一个小本本,上边列有提纲,他就照着提纲临场发挥。他讲起来不仅条理清晰,而且语言生动形象。他惯用排比句,好引用名句,讲起来有气势,有文采,时常引来阵阵掌声。据说他在市县教育系统会议上的发言常常引起小小的轰动,以至于宣传部门、政策研究部门和一些同行纷纷登门索稿。

不闻老校长的讲话已经有很多年了,不意间见到了老校长写的书。捧读老校长的文字才知道离开陵县的老校长却一直在思念着他工作过生活过的土地,思念着昔日那些朝夕相处的同事朋友,思念着他付出了几十年心血的一中。

原来,祁校长回到老家后读书看报练书法,过着清闲的日子,但在陵县工作生活的那些事,总是勾起他的回忆。老校长就拿起笔又开始“舞文弄墨”了。起初,老校长以自传的形式,写了十几万字,觉得不满意,就搁置起来。又开始学着给报社投稿,几年下来竟有七十多篇稿件分别刊登在《鲁中晨报》《淄博日报》《淄博晚报》等报刊上。这些文章虽然不长,但都是一些发自内心的感受。老校长根据以前写的自传稿,重新从不同角度回忆撰写了自己的工作生活经历回忆。从一个侧面纪录了陵县一中的发展历史,让后人看到了陵县一中从上世纪五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的发展变化。日积月累,老校长已发表的文章和工作生活回忆算起来已逾洋洋二十万言了。这些文字凌乱地存放着既容易失散又不宜翻阅,于是老校长就有了刊印成书的愿望,最终也就有了我手中的《梦圆鲁西北》。

《梦圆鲁西北》并不是正式出版的书,但在我看来它不仅凝聚了老校长十几年的心血,是老校长退休后老有所乐、老有所为的成果,而且也表达了老人家对曾经工作了三十三年的陵县一中的思念与关怀。这本书也是我们了解陵县一中历史的生动详实的宝贵资料。

老校长那时以性子“㤘”闻名陵城,但他也是个很重感情的人。1990年11月18日上午,他和送行的同事朋友告别时,是在痛苦失声中被人们劝上车离开陵县的。退休后老人家曾几次回陵县探亲访友,《梦圆鲁西北》的字里行间更是充溢着他对陵县人民的深深思念,他曾这样写到“在马路上偶尔碰到挂“鲁N”牌照的汽车,感到特别亲切,就像遇到了久别重逢的老朋友……打开电视看新闻,一看到有德州陵县的新闻,他就特别专注……”

手里拿着《梦圆鲁西北》这本书时,我作为一中一名普通教师曾热切地盼望老校长再度故地重游,看看陵县的巨大变化,看看陵县一中的巨大变化,我也曾真诚地祝愿老校长安康幸福!然而,岁月不饶人,听说这位令人尊敬的老校长2018年已经离世了。

人生百年,总有老去的一天。老校长的业绩却不会磨灭,为表达对这位老校长的怀念,特作此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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